第21章 松绻
“嘿!你骂人就直接骂,还拐弯呢。” 况嘉一不想和他贫,他看到谢绥抑没走,早点搞完卫生还有时间。 擦窗台时况嘉一过一会就往后排望,擦到最后一个窗子,再看时被谢绥抑逮个正着,他用眼神问什么事。 “你要走了吗?”况嘉一说。 谢绥抑摇头,向况嘉一展示他的练习册,还有两道大题。 况嘉一估算了下时间,笑笑,“那好,你写完我应该就弄完了。” 谢绥抑写下最后的结论,抬眼,况嘉一在拖地,而周任航拿着毛巾指尖转圈,导致脏水乱飞。 “我等会把你头摁桶里。”况嘉一说。 “你好暴躁。”周任航说他。 虽然被罚了,但因为放假,又临近黄昏,天不热,人也少,周任航哼着小调,心情很好。“等会去哪吃晚饭?吃不吃海鲜?” “我看你像海鲜。”况嘉一拖把扫过去,支到周任航鞋面。 周任航跳起来,“完美躲避!” “真不去?”他把毛巾折起来,象征性地擦了擦栏杆,“吃烧烤也行。” 在况嘉一抬头的瞬间,谢绥抑垂下眼,拿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母。 况嘉一看谢绥抑还在写,放缓速度,甩了下发酸的手,说:“不去,有事。” “你能有什么事?” “反正不是参加晓晓的生日会。” “?” 况嘉一拖完最后一点,无辜地说:“我弄完了,等会王老师会来检查,你加油。” 放回拖把,况嘉一顺便洗手,回到座位谢绥抑正好盖上练习册。 “刚刚好。”况嘉一拿上书包,“走吗?今天带你去一次,明天你就可以直接上班了。” 谢绥抑背着书包跟况嘉一出教室,下楼梯靠着右边,楼梯间的宽度足够三个人通行。 想到今天下午况嘉一和人并排的背影,谢绥抑突然往右边靠了一步。 况嘉一立刻也往右挪了一步,腰抵在扶杆上。 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错。 “你要走里面?”况嘉一问。 谢绥抑没表示,只往左跨了一小步。 况嘉一像是懂了般哦哦两声,不再说话了。 他现在对着谢绥抑话也不多,有时候一天下来可能五句话都说不上。不知道是不知道对谢绥抑说什么,还是不想对他说。 快到了况嘉一才想到一个时间问题,露出些许担忧,“这里离你家远吗?” 看到他这个表情,谢绥抑沉了一路的心莫名上浮出一点,摇了摇头。 “嗯,还有你不能说话这件事,可能得告诉老板一声。” 谢绥抑点头,他以为况嘉一早就说了。 两人见到老板,杨叔带谢绥抑熟悉了一遍上货流程,以及货物的摆放和货架的分布,况嘉一也跟着听,杨叔笑他,“位置给你留着呢,你什么时候来上班?” 谢绥抑跟着看过来。 况嘉一退后一步,有点尴尬,“开玩笑呢叔叔,我不知道。” 没想到他当着谢绥抑面直接就问,况嘉一卡在那,答应也不是,不答应也不是。 好在到了下班的时候,老板介绍完,让他们走了。 沉默地同行一段,到了岔路口,况嘉一停下,脚尖磨着石子,“那,拜拜?” 他不再问谢绥抑要去哪,也不再说自己要去哪。给谢绥抑介绍这个工作,介绍完,任务完成,况嘉一就要走了。 谢绥抑站在路灯下,手指动了动,他手机今天带在身上,他拿出来,敲了行字递过去。 【饿吗?】 况嘉一摸摸肚子,“有点。” 【吃什么?】 “别吧。”况嘉一站直了,把石子踩在脚下,“等你拿到工资再感谢我也不迟。” 况嘉一这个笑容看着很空。 它不真实,不是发自内心。 谢绥抑知道况嘉一在躲他,但况嘉一又帮他,他矛盾,况嘉一也是。 中小学的放假时间相近,街上充斥着暑假降临的喜悦。而盛夏又还没到,晚风里只有淡淡的热意,吹鼓两人的衣摆。 谢绥抑望着站树阴下的人,在夜晚和老槐树嘈杂的蝉声里,他有些抑制不住的冲动,收回手机,又敲过一行字,递过去。 【吃海鲜还是烧烤?】 况嘉一犹豫了几秒,说:“烧烤。” -------------------- 貌似只有你一个人在矛盾呢,小谢[捂脸偷看] 冰皮面包 况嘉一后悔选烧烤了,因为上菜太慢。 点完单,服务员一走,他和谢绥抑坐在圆桌旁,对着空桌子发呆。 “我去买点饮料吧。”况嘉一站起来,“你想喝什么?” 谢绥抑指桌上留的点菜单,他们刚刚点了可乐。 “那我先去把可乐拿过来,这个不用烤。”况嘉一说着往餐馆室内里面走。 他们随便选了一家路边的大排档,这时还不是吃烧烤的最适时间,落座的人不多。 况嘉一说去拿饮料,十分钟了还没回,谢绥抑站起来,也往里面走。 他看到况嘉一背对他蹲在地上,前面趴着一只卷毛小狗,白毛滚得脏兮兮的,况嘉一一点都不嫌弃,手在它背上摸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况嘉一问它。 小狗哼了一声。 “哼哼?”况嘉一撸撸它的头,“这名字好听,你饿不饿?” 小狗又哼了一声。 “饿?我也是。” 谢绥抑就站在况嘉一身后,看他和一只狗自说自话,玩得不亦乐乎。 狗也不能说话,但它会给反应,会让况嘉一随意摸它,不会忽冷忽热地对他,确实比和谢绥抑相处好得多。 况且况嘉一好像和谁都能聊,无论是半路碰上不认识的女生,还是趴在地上一只肮脏的狗,谢绥抑也不是特别的那个。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况嘉一缩回手,站起来局促地说:“可乐没有冰的了?你想喝冰的吗?我去旁边超市买。” 所以他又要走,谢绥抑目光紧紧锁住况嘉一。 况嘉一偏开头,“不喝也行。” 拿了两瓶常温可乐落座,况嘉一撑着脸放空。 老板故意在室外烧烤,巨大的电风扇放在烧烤架旁边,把烤串的香吹得满条街都是。 谢绥抑突然起身,况嘉一也没问他去哪,几分钟后,一个冰皮面包放在况嘉一眼前的桌面上。 巧克力夹心的。 图片上诱人的流心黑巧激不起况嘉一任何食欲,他看了几秒,心里轻轻叹气,还是伸手拿了过来。 撕开包装,巧克力的香味溢了出来,况嘉一咬了一小口,没吃到馅,问:“你很喜欢吃巧克力?” 谢绥抑摇摇头,是刚刚买的时候,这一款旁边标注销量王,他以为很好吃。 “不喜欢为什么要收。”况嘉一小声含混地嘀咕。 这声音比他下午放学前问谢绥抑问题的声音还小,料想谢绥抑也听不到。 但谢绥抑听见,也听清了。 宛如黑暗的隧道中透进一丝光线,谢绥抑摸到了一点源头。 【没有收。】他递手机过去。 “我都看到你接了。”况嘉一说。 和谢绥抑猜的没错,果然是那天下午的事。 忘记当时的具体情况,他只想快点离开那里,就拿了。 【所以你因为这个不高兴?】 “我哪里,”况嘉一想反驳,又咬到巧克力内陷,苦味在口腔里漫开,他干脆破罐子破摔,“我不可以不高兴吗?你收她的收的利落,收我的就不行,最开始我给你东西你还扔,还讨厌我。” 况嘉一越说口里越苦,他想吐掉,又没办法,拿过可乐灌几口,吞了下去,带着点劲说:“谢绥抑,你区别对待。” 谢绥抑抽了张纸给他递过去,拿手机想打字,旁边人突然打了个嗝。 接着又是一个。 况嘉一停不下来,隔一秒就打一个,可乐汽直冲鼻腔,喝水也不能好。 “你别看,嗝,我。” 太尴尬了,况嘉一窘地想走,屁股刚离凳,谢绥抑拉着他手腕,把他拽回来。 “干,嗝,啧,干什么?” 况嘉一回头望他,直愣愣地与谢绥抑眼睛对上。 谢绥抑静静地看着他,唇角有一丝柔和的笑意。 弧度太浅,光线又太昏黄,况嘉一不能确定那算不算笑,他停在那,呆呆地坐着。 谢绥抑手指扣在况嘉一手腕内侧,指节下的脉搏跳动剧烈,快速挤压着况嘉一的心脏。 “羊肉串。”老板端着盘子,吆喝了一声。 况嘉一被圈着的手松开,他收回,手腕上落着一层细汗,分不清是谁的。 谢绥抑把盘子往况嘉一那边推,况嘉一绕过它,挑起一串绿油油的韭菜吃。 谢绥抑又把韭菜推过来,况嘉一就去拿羊肉串。 谢绥抑推哪样况嘉一就不吃哪样,最后他收回手。